关于爱情的非正式思考(转自冉甲男)
我本想提出一个话题大家来讨论,但是看来这个话题人们都已经丧失兴趣了,看了看留言,觉得沮丧,和我所设想的初衷相差甚远。我想讨论的不是成成所谓恋爱中的女孩对男朋友的考验,而是一个接近于哲学的思考。我希望是严肃的,认真的,如果可能我希望他是一个深刻的探讨。但是我现在很沮丧。
这个时代,爱情整曰被挂在嘴上,是被运用的最多。好像一下子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全部都懂得爱情,得到了爱情或者都真实的活在爱情中。但是爱情是什么?它是否真的存在?我对此一无所知或者知之甚少。我想爱情已经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理想,这种理想已经不亚于某个时代我们集体对共产主义的理想,不亚于我们对自由的理想,不亚于对民主的理想,也丝毫不亚于对和平的理想。当爱情成为这样的理想,成为人们或者说人类共同的理想,进行到现在的时光,人们已经动辄拿出爱情作为标语,作为口号,作为武器,甚至作为权利,即使他/她两手空空。因为我们实在太需要一个借口,一个理由和一个人在一起,或者和一个人分开,甚至高兴甚至讨厌这样的情绪,我们都空前的需要一个借口。爱情继共产主义、自由、民主、和平之后成为当下最时尚的借口。所以爱情应该、也值得被严肃的探讨而不是一些想当然的的归纳总结。
爱情到底存在与否?我们怎么知道它来了?我们怎么向所爱之人表达我们的爱慕之心?恰当的,美好的表达。而当我们成为某个人所爱之人的时候,我们怎么样能体会对方那些不安的、试探的关于爱情的表达,那些不充分的言语和神情包含什么样的感情。
但是,我们是麻木的,我们任意的践踏别人,我们伤害别人,并作为自己某种战利品和奖章:“对不起,谁让你爱我?”或者,“sorry,love you!”爱情是这个时代最残忍的凶手,是一切不流血的和流血的战争的主谋,是最美丽的魔鬼,然而也是最无辜的芸芸众生。
我们熟读那些浪漫的爱情故事,那些悲惨的爱情故事,那些最后死掉一个才能安息的爱情故事,那些同归于尽的爱情故事,那些死去之后才开始的爱情故事。我们熟读那些爱情故事,我们把自己换成不同身份的主角,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里尽情的爱着,哭泣或者欣喜,都是真切的,比自己的生活还真切。而一旦合上书,关掉电视,从电影院里出来,约会照常进行,我们谁也不舍得牺牲。轻轻地扎一下,我们就痛苦万分的嚎叫,惟恐别人不知道我们为爱受苦,然而嚎叫以后,疼痛就像一个蚊子包,偶尔也许还会有些痒,夏天过去,当我们习惯性地展示那个夏天令我们痛苦的伤口,以表示我们曾深深地爱过,这时我们翻遍全身也找不出一处蚊子包。我们自己挠啊挠,几道红印而已,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已经练得金钟罩、铁布衫,刀枪不入。此前我们谁也没真的受过伤。
我们习惯在演习场上厮杀,红灯亮起我们就会死去,然而我们全部心知肚明,那不过是游戏。然后一切都是规则,按规则我必须疼痛,按规则我必须流泪。我们按规则完成一场战争,没有人受伤,但每个人都获得了一个名叫爱情的东西,那是战利品,我们小心摆弄,以便随时展示,毕竟即使是演习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机会参与。于是我们就很快乐,于是我们和战友白头到老,很幸福。直到年华老去,我们坐在摇椅上继续展示那些老掉牙的战利品,使彼此相信我们一直都爱着,用这样浪漫的方式。我们说那是永恒的纪念,一个镀金的奖章,上面写着爱情。
难道我们现在还不应该严肃地讨论爱情吗?用我们的理性,因为我们只剩下理性。爱情早已变成标本,收藏在我们历史的册子中,和共产主义,和民主,和自由,和和平比邻而居。打开册子,我们就可以炫耀,我们全都爱过,并且至今还生活在爱情之中,幸福着。
可是我,今天,我特别想念那种疼痛,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,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,那种非死不能结束的疼痛,那种存在于想象中的疼痛。我打开那个尘封的册子,爱情已经羽化成蝶,被钉在木板上,僵硬冰凉。那颗钉子所带来的疼痛和它身上的花纹一样,栩栩如生,栩栩如生。
栩栩如生,我们在小学的时候就知道那是最高的境界。栩栩如生,我的疼痛,一直以来都是栩栩如生。